当时在改这个剧本的时候,我决定从最打动我的点入手,剧中两个"被丢下"的人怎么互相接住——江老汉和江枝的点。 江老汉分家那天坐在角落里抽旱烟,一句话没说。江老太骂二房的时候他没拦,里正来写断亲书他也没出声。他不是不心疼,是因为他在家里说了不算。后来他拎着篮子去后山帮二房采金银花,蹲在江富贵旁边说"你奶奶她们我管不了,但我自己想来",一辈子没硬气过的人,头一回做了自己的主。江富贵递了碗水叫了声爹,老头子眼泪就下来了。这种沉默了大半辈子才终于迈出一步的人,比痛哭流涕更戳人。 江枝更耐琢磨。沈夫人递了画像递了玉佩,告诉她亲娘秦婉可能还活着,省城的门敞着。她完全可以认回去,过更体面的人生。但她把玉佩收进木匣子,说"等我准备好了再说"。不是怨恨亲生父母,也不是贪图养父母什么,是分得清轻重——爹的腿刚好,娘刚过上不用看人脸色的日子,平安还小。她选择留下,不是牺牲,是她心里清楚谁才是真正拿命护过她的人。 吴氏听到沈夫人的事后,整个人慌了,嘴上说的是"娘支持你去找"。江富贵端着碗的手抖得夹不住菜,也只憋出一句"爹没什么本事,但这辈子不会让你受委屈"。他们知道留不住一个要去省城认亲的女儿,还是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。这种想留又不敢开口的卑微,是养父母最不敢说出口的爱。 最动人是江枝在梨树下那段。所有人都睡了,她一个人坐在院里摩挲那块刻着"秦"字的玉佩。她说"不管怎样,我现在有家了"。一个十六岁的姑娘,手里攥着能改变命运的东西,选择先守好眼前这间破屋子。不是不想要答案,是答案可以等,但这一屋子等她撑的人等不了。很多看剧的观众自己就是从原生家庭长出来的,江枝的选择就是她们想选却未必敢走的路。













